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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慕植物

來源:發布者:時間:2020-01-23

新年閑暇,在書房為喜歡畫畫的孫女翻尋適合她仿畫的圖片和畫冊。一圖片上有棵伐倒的樹,那斷面上無數清晰的年輪讓我凝視良久,從樹的年輪想到人的年輪。我的生命已轉過了七十個年輪,老伴大我幾歲,似兄長,凡事總讓著我……

邊想邊看,一畫冊上一幅草木綠樹蔭蔭,生機勃起,讓我似頓然回到青蔥歲月;看早年春游照片,那綠浪翻涌的麥田、金黃的油菜花、銀白的梨花、粉紅的桃花,這畫面,更讓我浮想聯翩——這就是植物的誘引力!

大道不言。若說得道,植物是得道者。它不說話,而它的不同凡響卻無與倫比,人和動物都由它養育,都需吃植物。莊稼是植物的“方陣”,這“方陣”,體現著最忠誠最強悍的群團意識和團隊精神。它們互相依偎,又競相向上,那種誰也不甘落后的奉獻姿態使人們感到心里踏實。小的植物一樣令人大開眼界,比如小草,遠在荒野僻嶺的山石上、峭壁間,近在門前路旁的崖根下、縫隙中,子孫濟濟,生生不息,“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能不讓人感嘆?!

空氣因植物而清新,生活因植物而美妙,藝術也因植物而生動,繪畫之美尤在植物:春蘭、秋菊、勁節的竹、傲霜的梅,哪個不是呢?詩也同樣:“草色遙看近卻無”“霜葉紅于二月花”,都寫的是植物。音樂更特別,模仿清荷滴露,如金石;模仿松濤滾動,似雷聲。而植物本身卻悄然無聲,任憑人和動物隨心所欲地依賴它,任憑畫家、詩人、音樂人借助它,它則是無言的智者,任憑人們從它身上生出靈感:感之、發之、述之、抒之。

我仰慕的正是植物的不言,它無視皇權威儀,不懼艱辛危難,既視死如歸又雍容大度,它對世間萬事萬物都不屑于計較,只在天地間長久地、永遠地冷眼觀望,它也許什么結局都能預知,卻從不聲張,看似愚,實是智,真像大智若愚的仁者、人中圣賢。

它活得輕松自如,且腳踏實地。它不像動物,因有腳會到處溜,因有腦而帶著本能的小狡猾;它更不像人,活得累、活得沉重,對有些同類難以防范,無可奈何,感到壓抑悲憤時又不便、不宜或無法、無從發泄和傾訴。

列舉植物帶給人和世界的種種好處,列舉植物的種種美質給我的啟悟,因心直語率而屢屢吃虧的我,最仰慕的還是它的沉默,從而仰慕沉默的人——我丈夫就是其中的一個。他不是做得多說得少,而是只做不說。我與他風雨同舟40多年,特別是結束了包頭與臨猗兩地分居后的這三十多年,他總是主動做家務、帶孩子,上孝老、下疼小,為我們這個家默默付出……他總是扛重讓我輕松,退休后更讓我把充裕自由的時間用于閱讀、寫作、賦閑、學琴、唱歌等個人愛好……

生活能力差的我,若不是遇上丈夫如此埋頭干活、任勞任怨,哪里會有我的業余寫作成果?更別說學琴、唱歌了……又一新年伊始,無論如何,都該為沉默的他提上一筆。

說起沉默的他,扯遠了。再來細細體味智者的沉默:沉默,是寬厚大度下的等待,是養精蓄銳后的奮進。沉默,包含著永遠包含不了的內容。

走向暮年的我,仰慕沉默,欲努力走向沉默。欲呼欲出,欲感欲發,都來借助無聲的筆吧。

仰慕植物,當學習植物默默奉獻的精神。細想細憶,那些為祖國和人民的解放事業默默奉獻甚至犧牲生命的無數革命先烈、和平年代的英模、各條戰線的許多榜樣人物,都值得我們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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